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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夜2.0

2019-7-30 15:07| 发布者: summer2174| 查看: 278| 评论: 0

摘要: 这是一个南方的小山村,由于青壮劳力基本都出去打工了,村里只剩下留守老人和留守儿童。小才便是其中一个,和奶奶生活在一起。 已经到了收割水稻的农忙季节,小才家却没什么动静。因为她奶奶前几天因为干活 ...

坐夜

作者:瓜西西


       这是一个南方的小山村,由于青壮劳力基本都出去打工了,村里只剩下留守老人和留守儿童。小才便是其中一个,和奶奶生活在一起。

       已经到了收割水稻的农忙季节,小才家却没什么动静。因为她奶奶前几天因为干活摔伤了。家里的稻田都快塌了,也没有人管。

        小才的爸妈在外地打工,前几年挣了不少钱,也把村里的青壮劳力都带出去了。但好景不长,年初的时候因为工程尾款拖欠,爸妈只能四处躲债,连手机都没有办法使用,每次都是一个公用电话打到小卖部,小才才能跟爸妈同上一次话。但他们最后一次通话已经是一个月以前了。

        往年的农忙季节,都会有乡里乡亲过来帮助小才家收割稻子,今年却一个人也没有。因为小才的爸妈也欠着同乡的工资。用奶奶的话说,造了孽,都没脸见同村的人

         

        奶奶是从一个山崖滚下去的,全身有一半儿都已经被崖壁摩擦烂了,躺在床上,有些伤口还灭结痂。小才每天就守着奶奶,到饭点,就到院子边摘两根黄瓜,拍烂了凉拌一下,再煮些稀饭,就将就着吃了。

       中午,小才把煮好的稀饭给奶奶端到床头,但是奶奶说她吃不下。奶奶让自己吃,吃完后去小卖部给他爸妈在打个电话,看看能不能通知到。奶奶有些绝望的对着小才说道我担心,我死了,臭了,他们都回不来。

        吃完午饭,小才便顶着大太阳,去了小卖部,路过河边的时候,看到了几个小孩儿在水里洗澡。远传传来了一阵叫骂声王旭东,你狗日的又跑去河里洗澡,淹不死你狗日的这些小孩儿,是偷偷跑出来洗澡的,天气太热,他们喜欢泡在河里,农忙时节,爷爷奶奶又基本管不住。小才很听奶奶的话,他自己从来没干过这种事。少许停留,便去到了小卖部。

       电话接通,对面传来的是客服的声音您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,请查证后再拨小才一直听着这个声音念了好几遍,直到电话传来嘟嘟声,才挂掉,又拨了一遍。

        回到家里,天快黑了,突然发现门是开着的,屋里还亮着灯,传出了一些声音,小才心里泛起了一阵希望,迅速的跑进了屋里。看到了一男一女,却不是他的爸妈。男的是乡村医生,女的是隔壁的王婶。原来王婶路过准备听见了奶奶的叫声,进屋发现奶奶摔到了床下,扶上床后,叫来了医生。医生劝奶奶转到大医院,奶奶却说道他没什么事,就是擦破了皮,伤口结痂就好了。小才知道是因为没有钱。

         医生走后,王婶也跟着走了。屋子里又剩下小才和奶奶两个人。小才走到院子里,环顾了一下四周,天已经完全黑下来,只剩下奶奶屋子里亮着灯。四周的蛙叫与蟋蟀声音越来越大。

         他把中午的稀饭盛了一碗,连热都没热,就直接吃了。

         吃完晚饭,小才便来到了卧室,一直守着奶奶。奶奶闭着眼,呻吟着,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。小才问奶奶是否给她叫一下医生,奶奶却说不用。

        小才打开电视看了一会儿,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。他去开门,来的是一个中年大汉。中年大汉怒气汹汹的问小才你爸回来了吗?

        小才摇摇头

        中年大汉回了一句这个狗日的

        中年大汉进到屋里,说是来看望奶奶的,还拿了10个鸡蛋。假装客气了一番后,便说出了他来的真正目的:要钱。中年大汉的儿子在小才爸爸手底下工作,发生了点儿意外,现在也躺在家里。小才爸爸不仅没有支付医药费,还欠了一些工资。中年大汉过来就是想要问奶奶要钱的。跟之前的客气状态不同,几番交流下来,中年大汉已经面露凶色顾不上面子。说是不给钱就不走。奶奶拿出了自己放在枕头下的手绢,打开以后,把唯一的100块钱给了中年大汉。中年大汉看着奶奶实在没钱,便拿着100元走了。

        就在中年大汉走后,奶奶一直闭着眼睛抽搐,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孽,才被乡里乡亲逼到这种地步。哭着哭着便睡着了。小才看着奶奶,担心她就这么睡过去,于是小心翼翼的叫醒奶奶,奶奶应了一声又睡过去了。

        晚上小才躺在奶奶身边,一直睡不着,他每隔一会儿,便会把手伸向奶奶的鼻子,测试她是否还有呼吸。小才快睡着的时候,是第一声鸡叫。

        他睡着之后做了一个梦。他梦到奶奶不见了,于是他开始去寻找奶奶,去到每一个奶奶经常干活儿的地方去找也没有找见。他很害怕,便边哭着边喊。喊着喊着,他来到了一庙里,这个庙里有个人躲在角落里,看不清长相,问他去哪儿,他说去找奶奶,这个人没有回答小才,而是伸出了手,问他要过路费,伸出的那只手长满了毛,吓得小才迅速跑出了庙。他又来到一条小路,遇到了一起穿着大花棉袄的女人,这个女人也没有告诉他奶奶在哪儿,却要小才留下来,长大了做她男人。小才又被吓跑了。他来到一座山林,遇到了一个小孩儿,小孩儿告诉他奶奶不在这儿,让他去桥上找。正当小才准备离开时,一个瞎子老头叫骂着走了出来。小孩儿告诉小才别出声,只见瞎子老头给小才套上了一根绳子,小孩儿像条狗一样趴了下去,便带着老头走了,走之前给小才做了一个离开的手势。

         小才来到桥头,一开始四周漆黑一个人都没有,突然,桥的那一头,亮起了一些光。这些光越来越亮,往桥这边走来,等他们走进,小才才看清楚,是一群人,他们有的骑着马,有的还开着车,有的打着灯笼,有的还坐着轿子。只是这些马,车,轿子,都是纸糊的。天上还飞着纸鸟。这些人一个又一个的穿过了小才,好像是没看见他一样。他们像赶集一样向桥的另一头走去。河里还有一些纸做的鱼,发着光,在水里,还有一个小孩儿在游泳。小孩儿问小才,你来这儿干嘛。小才回答他说找奶奶。小孩儿告诉他,奶奶应该在人群后面。小才等了一会儿,果然,在人群的最尾端发现了奶奶。奶奶穿着黑色的衣服,也打着一个灯笼往这边走来。看到奶奶,小才高兴的跑了过去,奶奶却异常的凶,她骂小才到:你不好好在家里睡觉,来这儿干嘛。小才问奶奶去哪儿,奶奶说她去干活儿,让他回家呆着。小才不愿意走,奶奶举起灯笼棍,就往小才身上打了三下。小才突然觉得一阵疼,才从梦中醒了过来。

        当小才醒过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依旧睡在卧室,窗外灯火通明,一阵敲敲打打。小才走出卧室,看到一群人正在围着5张桌子转圈,走前面的是3个道士,走后面的跟着一些穿白衣服的人,他发现爸妈也在里面。他迅速跑过去抱住了妈妈,妈妈看着醒过来的小才,哭了。

       小才看到堂屋里的棺材,才知道,奶奶不在了。

       妈妈给小才换上了白色的衣服,拉着小才,进入了转圈的队伍。

       小才问妈妈这是在干嘛,妈妈说,这叫坐夜,在出殡前的头一天晚上,送死去的人去黄泉。

       小才听到前面的道士嘴里念念有词,这些词好像跟自己的梦有关系:

       

绿青苔,红衙门,

敲了几声不应人,

窜出一个看门将,

伸出手来比千担长,

张口要银15两,

你说荒唐不荒唐


哈哈哈 哈哈哈

道士们前仰后合发出6声干笑,身后的那些蛇身子蛇尾巴也跟着一起笑。


青杠坡有个孙二娘,

天天喜欢穿花衣裳,

不要脸来不要皮

见人都要进洞房

你说荒唐不荒唐


哈哈哈 哈哈哈

道士们又再次前仰后合发出6声干笑


大月亮,大太阳

草草高,路又长

桥高头拔脚

河水头冰凉

快点跑,快点跑

跑到后头喝不到汤



后记:
在中国南方农村,因为年轻人外出打工,留下了很多留守儿童和留守老人。无人看管,无人照顾,经常有一些悲剧发生,才想到了这个故事。


      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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